苏谦向帐外走。
叶青玄跟上去,心中有几分惊讶。薛鸣没有官职,按理说不该来参加秋猎,但她同时是业州七子之中的工部尚书薛达海之女,想来参加也很容易。叶青玄惊讶之处在于薛鸣以前从不参与朝廷官方的聚会、讨厌见到父母辈的亲戚熟人、讨厌被迫跟着阿谀奉承。
听曹康谈起,自从玉孤江游船之行后,薛鸣带着她的剧本和苏谦私下有过交流,
但是没想到才交流了几日,这二位看起来已经特别熟悉了。
曹康坐在一棵树下,地上铺着一块草席,树荫朦胧,乍看岁月静好。可是仔细一看,她身边堆着几册书《九章算术》《考工记》?
叶青玄看得两眼一黑。
曹康抬起头,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画着奇形怪状图纸的书。“啊,叶大人,您也在。”
可能是叶青玄的目光显得过于震惊,曹靠主动解释道:“默生家里诸多藏书,外面不容易见到,机会难得。”
薛鸣在旁边提议一会儿玩什么。
“行酒令吗?可以”曹康说着就要起身。
叶青玄赶忙制止,拉着薛鸣往后退:“不用不用,你继续看书就好。我们再去找别人。”
“嗯。那也好。”曹康并未推辞,似乎也松了一口气,望向远处寻找着什么,“怎么今日张大人不在?”
“啊?谁?哈哈哈。”叶青玄突然莫名其妙地假笑。
曹康:“那是我唐突,还以为张大人会和您在一处,之前几次都是”
苏谦轻咳一声。曹康闻声止住了话头,她平日低调,擅长暗中察言观色,一眼看得出谁和谁有交情。
此刻,她观察几人各不相同的脸色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“啊,我不知道,白大人没给我讲过这些。”
薛鸣愣道:“文珠没讲的你就不知道?”
曹康老实道:“只有她会给我讲这些。”
……也对,叶青玄心想,因为你平时看起来实在太正经了!看你的《九章算术》吧!
叶青玄并非没听过京城的流言,她和张秋凛的名字变作化名,故事失真地在坊间传开。像曹康这样的两耳不闻窗外事,反而更给人以好感。如张秋凛先前提醒过的:流言蜚语看似无害,不知几时会从背后刺伤你。
而且从张秋凛回京城后,她觉得与自己相关的流言似乎减少了,不知这两件事之间有无关联。
三人辞别曹康,在猎场周围漫无目的地游荡了起来。
薛鸣和叶青玄几天没见了,谈天说地,话语连珠。苏谦被夹在中间,听着耳边叽叽喳喳,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一朵被蜂群包围的花。她忽而由衷感慨道:“初来乍到,以为萍水一场,能与诸位相识,也算因祸得福了。”
薛鸣依旧笑嘻嘻。叶青玄却竖起耳朵,什么因祸得福?
但苏谦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她们前方不远处有一趟深棕色的、马蹄踏出来的通道,周围插着几道稀疏的木桩,用作围场边缘的标记,以免四处游荡的文官误闯进某位将军的马道上。叶青玄没留意过秋猎的各类项目,她现在有意回避一切见血的场合。
不过这地方看着只有马道,没有任何动物,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。
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起,一个年轻的将士策马奔腾而来,从三人面前疾驰而过,带起一层尘沙。
“呸。”苏谦默然啐出一口沙子。
“哇哦。”薛鸣感慨着。
只见那位将士双手松开缰绳,在马背上稳坐,伸手到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黑羽箭,向西方拉满了的长弓。
叶青玄这下看懂了,这是射箭,猎物在远处。这个距离,她用肉眼都看不清远处是什么动物,更别提在奔腾的马上射中了。
嗖的一声,箭飞了出去。
远处举起了一面蓝旗。将士长吐一口气,缓慢地骑马离场。
看来是没中。
苏谦忽然问:“薛姑娘学过骑射吗?”
薛鸣:“被迫学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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