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释道,就好像真的在为这间展览室做尽职的讲解。
在照片左下角新一年度再次出现时,照片里的人好像变了,渐渐接近了漫冬第一次见到的孟晋庭的模样。
艳丽的、卓越的、张扬的、玩世不恭的。
孟晋庭的身边开始出现很多不一样的人,同样的姿态美丽,同样的光鲜夺目。
直到漫冬出现。
灰扑扑的,破旧的袄子,疲倦的面孔,他从不知道,原来许多时候他眉间有这样一条淡淡的皱痕。
进入景月后的他则像是换掉了丑小鸭外套,穿上了仿制的天鹅服饰,精美,可却透露出与外表不相衬的生硬。
孟晋深依旧在一旁时不时开口对他的作品进行介绍,用不知真假的言语同漫冬描绘照片里的孟晋庭。
看到照片里的孟晋庭,听着孟晋深说的孟晋庭,漫冬突然发现,虽然他们似乎彼此都知道一些对方的过去,但其实那只是沧海一粟,事实上,他们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敞开心扉谈论过彼此的过去,更不提未来。
是不愿意吗?还是觉得没有必要,或者,是彼此有意的回避?
“你为什么要拍这些东西?”转完一圈,漫冬终于将视线从照片上收回,转过身面对孟晋深质问。
孟晋深嘴角依旧带着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,像是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提问,因此他答:“因为,好奇?”
“好奇?”
“唔”他抬手摸了摸下巴,“也或许,因为我讨厌他。”
这在漫冬看来简直是自相矛盾。
孟晋深放下手,目光望向某一面墙,像是陷入回忆,嘴角的弧度渐渐向下拉平:“大概因为我们身上留着一半相同的血,虽然我妈从小就说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,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我还是觉得很喜欢这个哥哥呢。”
漫冬不禁皱眉,他不理解明明是第三者,却为什么可以这样理直气壮给孩子灌输这样的思想,他想起上回见面时看到的徐思鹿,想起她温顺怯弱的模样,忽觉讽刺。
而孟晋深后半句话又使他联想到自己,可他早已想不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云立时的心情,但大概不会是喜欢吧,也许是忐忑更多。
“你看上去好像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,是他告诉你的?他怎么和你说的我?一定是毫不在乎吧,毕竟我只是那个错误的结果。”
漫冬没有否认。
“他不喜欢我,甚至好像连讨厌也没有。”孟晋深拿过一张挂在他旁边的照片,那是一张孟晋庭西装革履从大厦旋转门出来的照片,照片上的他神情冷漠,就像每一次他看向孟晋深时的样子。
“我真讨厌他,永远一副高高在上,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,他身边明明有那么多人,却不肯让我做他的弟弟。”他撕开手上的照片,一片又一片,然后攥进手心,“他那么优秀,好像我永远无法企及,也永远没有资格。”
他随手一扬,突然笑了:“真不甘心,凭什么呢?为了孟城兴的脸面,我在法律上永远只能是孟家的继子,所有人眼中,只有他才是孟城兴唯一的亲生儿子,我不是已经得到惩罚了吗?他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呢?明明我们都是受害者,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彼此的依靠?为什么要和我做陌生人。”
漫冬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对,但他并不想同他争论关于公平,他只是问:“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?”
是孟晋庭的认可,还是孟晋庭的关注,亦或是,一份由亲缘关系链接而成的爱?
可是有必要吗?难道他得到的还不够多吗?最起码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庭,何必贪心要求不被这个家庭容纳的孟晋庭的爱。
“要什么?”孟晋深目光空了一瞬,而后转身狠厉地扯下墙上固定红绳的装置,一整面墙上交缠密布的红线与照片于是如大厦倾塌般落下,露出光洁的白色墙面,“我就想知道,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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