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娴嫔提起送回了宫中,叫崔家愈发没了脸面。
发生这些事情她如何还敢凑到老夫人和崔宣跟前儿来?
今日听说崔宣进宫请罪,她也是一直提着心,等着崔宣回来。这会儿知道崔宣受了杖责匆匆赶来,哪知刚进门一句话都没说就挨了老夫人这通训斥。
她知道老夫人是在迁怒她,知道辩解无用,只能难堪的低头认错:“都是妾来迟了,还请老夫人责罚。”
翟老夫人也不爱和她说话,见她认错,脸色稍稍缓和了些,对她吩咐道:“你好生照顾宣哥儿吧,记得隔两个时辰给他换一回药,厨房里滋补养生的药也备上,这几日膳食就用些清淡的,注意别碰那些发物,免得宣哥儿身上的伤口迟迟好不了。”
翟老夫人吩咐完这些,就带着柳氏和勇庆侯离开了。
崔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崔宣的伤处又在那里,她自然也不好留下来看宋澜月给兄长上药,便也带着红笺出了屋子。
众人一离开,屋子里就显得冷清了些,只留下了崔宣和宋澜月。
宋澜月眼圈红红的,走到床榻前坐了下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:“伤得这样重衣裳上都是血,可是疼的厉害?”
崔宣没有说话,不知是太疼的缘故,还是不想答这话。
屋子里很是安静,此时崔宣的沉默就显得有些尴尬了。
宋澜月脸色微微变了变,她眼睛里噙着泪,还有一丝愧疚和委屈:“你肯定心里头怪我吧,若不是我那日叫红笺写信给你,大婚当日你也不会抛下沈云稚出来寻我,马车就不会在路上出了故障坠下悬崖。”
“这样,你也不至于和我”
宋澜月说着,眼泪就簌簌落下来。
往日里,她说出这话后崔宣总会轻轻叹一口气,将她搂在怀中宽慰一番。
哪怕她知道她在崔宣心中的地位已大不如前,甚至知道如今占着崔宣心中地位的不是旁人,正是当日被他抛下的沈云稚。
可即便如此,崔宣对她表面上还是体贴的。
就如这回她丢下出生不久的女儿追来小汤山,到了别院里心中也有些不安,可他见到她时,没有不满没有训斥,只温声道:“既然来了就住下来吧。只是我这些日子事情多,许是不能经常过去陪你,你若有什么难处,派红笺告诉嬷嬷就成。”
崔宣一直都是这样的,惯会当个温润公子,尤其在她这个前未婚妻面前。
宋澜月等着崔宣宽慰她,却是迟迟没等到崔宣开口说话。
她抬眼看过去,崔宣面色复杂难辨,眼底藏着一种她看不明白的情绪。
宋澜月的心猛地咯噔一下,下意识问道:“怎么了,可是伤处疼的厉害,我给你上药?”
宋澜月说着,就拿起桌上的金疮药,伸手欲要解开他的衣裳。
还未碰到他,她的手却被崔宣拦住了。
宋澜月脸上一阵难堪,眼圈愈发红了起来。
崔宣看了她一眼,半晌才道:“你才生了孩子回去歇着吧,我也不想叫你见着这些伤。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,哪里见过这个,我不想吓着你。”
崔宣说的体贴,可他没发现自己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不耐。
像是多看宋澜月一眼,都能忍不住发火。
宋澜月怔愣半晌,心中一阵委屈,眼泪更是簌簌落了下来。
她哽咽着问道:“你,你如今是后悔了吗?”
“沈云稚就那么好,你只不过和她相处了几日,心里头就在意她。”
“是因着得不到沈云稚你才这样惦记她吗?那我又算什么?”
崔宣听着宋澜月哭着质问自己,脑海中想的却是皇上和沈云稚相处亲密的那么一幕。
他多希望是自己看错了,那只是他做的一场梦。
梦醒了,依旧还是未进行宫请罪时的样子。
沈云稚怎么可能入了皇上的眼?皇上又怎么能看上沈云稚?
沈云稚曾是他的妻,叫娘娘一声姑母,算起来也是皇上的侄媳了。
皇上贵为九五之尊,熟读圣贤之书乃天下表率,如何能行此悖逆人伦之事,喜欢上自己的侄媳?
崔宣越想越觉着难堪,想到此事若是被人知晓,或是有一日沈云稚进宫当了娘娘,和姑母平起平坐,他崔宣在外人眼里成了什么?
这般想着,他有些后悔自己那时太过懦弱。他就该冲出去告诉沈云稚,揭穿皇上的身份,告诉沈云稚面前这个和他亲密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安宣郡王顾澹,而是皇上!她曾经该叫一声姑父的人!
可他不敢,那是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帝王。
他即便满心嫉妒,觉着皇上抢了沈云稚,又如何敢揭穿了?
宋澜月见着崔宣脸色愈发难看,以为是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,才要开口,崔宣就冷冷看了过来,脸上再没了平日里世家公子的温和气度,反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宋澜月被他骇得从床榻边起来,连连往后退了几步。
“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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