虔是东宫的人，认为是东宫把郑虔安排到国子监，调查他、监视他。
&esp;&esp;但仅是如此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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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杜甫交游广阔，出了永乐坊便去拜访别的好友，薛白却不跟去，直接转回务本坊国子监。
&esp;&esp;太学馆，学堂中正在教授《孝经》。
&esp;&esp;郑虔以才名满天下，授课时却从来只是捧着书卷念一遍，要求生徒背诵而已。若不问，他从来不解释书中之意，认为“读书百遍，其意自见”。
&esp;&esp;因此，每到他讲学，许多生徒都在昏昏欲睡。
&esp;&esp;杜五郎已经到学堂了，但昨夜的颠狂郑虔似乎完全忘了，恢复了古板严肃的样子，手中的戒尺毫不留情。
&esp;&esp;薛白到时远远看去，发现自己的座位上也坐着一个人……原来是薛崭，披了一件袆衣，睡又睡不着，低着头在那抓耳挠腮。
&esp;&esp;他遂想到，也该把家中几个弟弟妹妹送到私塾了。
&esp;&esp;“孝子之事亲也，居则致其敬，养则致其乐，病则致其忧，丧则致其哀，祭则致其严……”
&esp;&esp;薛崭听到后来，终于是睡着了，待醒来转头一看，发现薛白竟坐在后面认真读书。
&esp;&esp;捱到讲完学，他便过去，问道：“六哥，你学这个干什么？”
&esp;&esp;“伱六哥是大孝子嘛。”杜五郎也围了过来。
&esp;&esp;路过的杨暄冷哼道：“你们能与我比？”
&esp;&esp;薛白笑笑，问了薛崭为何过来，遂让其等着，他则要去问先生几个问题。
&esp;&esp;杜五郎听得当即精神起来，连连摆手，推拒道：“又去？我今夜可不能再喝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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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薛白走进公房时，郑虔刚磨好墨，提笔在纸上誊写着昨夜杜甫的几首诗。
&esp;&esp;他被称为“三绝”，一手行书流畅至极，时人称为“风送云收，霞催月上”，偏偏当世有李北海、颜真卿、张旭等人，掩盖了他本该有的名气。
&esp;&esp;“你既是颜清臣的弟子，且来评鉴老夫的书法如何。”郑虔推了推写好的一张纸，莞尔而笑。
&esp;&esp;薛白从容应道：“博士这是在笑话学生不成？”
&esp;&esp;“老夫年少时家贫，却好书画，常苦于无纸，所幸慈恩寺藏有数屋的柿叶，我便常常过去，用柿叶练书画。把好几间屋子的杮叶全都写尽了。你们这些年轻人，当更刻苦些才是。”
&esp;&esp;“多谢博士教诲。”
&esp;&esp;薛白沉默了片刻，确保了四下无人，忽径直问道：“博士可知，驸马薛锈有一外室子，名薛平昭。”
&esp;&esp;还在“风送云收”地写字的毛笔颤了一下，写坏了那句“天上麒麟儿”的最后一字。
&esp;&esp;郑虔抬起头来，诧异地看向薛白。
&esp;&esp;他绝未想到，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的坦荡。
&esp;&esp;“你，承认了？”
&esp;&esp;“我真不记得。”薛白道：“但有封书契……”
&esp;&esp;“老夫知晓。”郑虔道：“有人与老夫说过此事，还说你背后是庆王主使，让老夫来看看你。”
&esp;&esp;若仅是如此，薛白绝不敢与郑虔揭开这话题。
&esp;&esp;“但博士不仅是来监视、试探我，私下其实还对我有保护、提醒之意。”薛白问道：“博士是故意带我去见杜甫，又交代杜甫为引见李适之？”
&esp;&esp;“不错。”郑虔道：“有些事我不清楚，李适之或许更了解些。”
&esp;&esp;“可否请教是哪些事？”
&esp;&esp;郑虔反问道：“你可知老夫与张曲江公的渊源？”
&esp;&esp;“愿闻其详。”
&esp;&esp;“景云初年，老夫与张曲江一同登科……”
&esp;&esp;郑虔的老眼当中泛起了回忆之色。
&esp;&esp;那年进士高中，他才十九岁，张九龄三十二岁，他们都得到了重臣王方庆的赏识，他迎娶了王家的嫡孙女，而张九龄则得到了王方庆的大力栽培。
&esp;&esp;“后来，张曲江终究还是牵扯到了储位之争，他从未与废太子结党，奈何武惠妃咄咄相逼。”
&esp;&esp;说到这里，郑虔以张九龄当年的口吻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太子天下本，不可轻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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