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几乎听不清,惨叫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太医连忙灌了一碗参汤下去。
过了片刻,里面又传出了吴承徽的声音,这回比方才大了些,带着嘶哑的哭腔,下意识道:“保住我的孩子——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——”
那声音大得东次间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太子妃垂着眼,没有说话。
卢奉仪捂着脸哭了出来。
崔彧沉默了片刻,看向太医,开了口,声音沉沉的,听不出情绪:“尽力保住吴承徽的命。”
稳婆连忙应了声,又快步退了出去。
在宫里,遇到这种难产之事,太医们根本不用问都知道该怎么做。
腹中的皇嗣,比母体重要得多。
产房里的动静又持续了许久。
日头升起又落下,东次间里的烛火燃了又添,添了又燃。
一声婴儿的啼哭终于从产房里传出来,清脆响亮,划破了满院的沉寂。
东次间里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,看向产房的方向。
不多时,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喜气洋洋地走出来,襁褓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。
稳婆快步走到太子面前,跪下行礼,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喜意:“恭喜太子殿下,恭喜太子妃娘娘,是位小殿下!”
太子妃袖中的手倏地攥紧了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她面上却不显,一副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的模样,“总算是生下来了,吴承徽倒是个有福气的。”竟叫她生了个儿子
瞧着竟还颇为康健
太子看了那孩子一眼,“吴承徽如何了?”
话音刚落,一个太医脚步匆忙地从产房里出来,快步走到东次间:“禀殿下,吴承徽出血不止,虽暂时没有性命之忧,但若血始终止不住”说着,又连忙道:“微臣等已经用了药,还需再观察。”
崔彧拧眉:“要用什么药尽管去用,尽力保住人。”
太医连忙应下,又匆匆退回了产房。
莲心苑里,沈雁水听见隔壁传来婴儿的哭声时,终于略松了口气。
只是随即,她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好像有些太早了
小腹猛地隐隐坠痛,腰腹更是发酸的厉害,一阵一阵痛
她愣了一会儿,确定一直没有好转后,才看向身旁的王嬷嬷,她抿了抿唇,有些紧张:“嬷嬷我好像,要生了。”
王嬷嬷微惊,随即神色立刻镇定了下来,她目光扫过屋中神色突然惊慌的几人,神色沉着,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,“冬意,你去海棠苑禀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,就说主子发动了,春平,你去吩咐全福全寿,立刻传太医和稳婆过来,夏安,你去盯着人烧热水秋如,你把产房再收拾一遍,铺上干净的褥子。”
几个人被她一一点到,虽然心里慌得不行,却像有了主心骨,连忙应声各自散去。
王嬷嬷转向沈雁水,握住她的手,声音压低了些,沉稳有力:“主子别怕,老奴都安排好了,您现在听奴婢说,现在还早,先省着些力气,别慌,慢慢来。”
沈雁水点了点头,就是她往隔壁海棠院看了一眼,旋即深吸了一口气,这会儿不是矫情想七想八的时候。
她的命才是重要的,太子就算来了,也帮不了她。
崔彧得知消息的一瞬间,便骤然变了脸色,猛地站了起来,动作快得椅子都晃了晃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下一瞬,他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,“太子妃在此候着,孤去莲心苑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跨出了门槛,根本没有看太子妃是什么反应,也根本没有等人回话,便快步出了海棠苑的院门。
郑元德在后面拼命追,可太子殿下的步子又快又大,他愣是追不上,只能在后头一边跑一边小声喊着“殿下慢些”,可崔彧根本听不见。
冬意连忙朝太子妃匆匆行了一礼,转身也跑回了莲心苑。
太子妃脸上的表情微僵了一瞬,往莲心苑方向看了一眼,又渐渐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。
沈良媛竟也要生了?
不过也对,吴承徽与沈良媛被诊出有孕的时间前后就只相差了一个月。
沈良媛是双胎,双胎易早产,待不足月份,倒也正常。
只是这沈良媛发动倒是会挑日子的很,过了子时,可就是正月十五,元宵节了……
春平一抬头看见太子,连忙福了一礼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看见太子殿下的脸色——
白得吓人。
明明是大冬天,鬓角额头却沁着细密的汗珠,一双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焦灼。
“阿雁呢?”他看着她,声音发紧。
春平心里一惊,连忙上前拦住太子殿下要往里走的脚步,急声道:“太子殿下,产房污秽,主子已经进了产房,里面有王嬷嬷陪着,稳婆也已经进去了,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,还请殿下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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