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。”
崔彧拧眉,正要说话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全福全寿一人拉着一个太医,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人带进了院子,两个太医背着药箱,跑得气喘吁吁,官帽都有些歪了,一进院子就要上前行礼。
崔彧没等他们弯下腰,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们,“不管出任何事,一定要保沈良媛平安无恙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两个太医面面相觑,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,保沈良媛?不是保皇嗣?
“孤方才的话,你们可听见了?”他又一字一句的看着两人声音沉沉的说了一遍。
两个太医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躬身应道:“微臣遵命。”
他们低下头的那一瞬,心里对沈良媛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,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。
两个太医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,不敢有半分耽搁,连忙提着药箱进了产房。
产房的门开了又关,将里头的动静与外头隔绝开来。
郑元德见太子殿下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产房窗户外面站着,但外头的雪越下越大,风更是冷得刺骨。
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:“殿下,外头雪大,不如进西次间坐着等吧?您在海棠苑守了一日一夜,也只小憩了片刻”这要是再站在这冷天里,可怎么能行?
崔彧没有说话。
郑元德皱着一张白胖的脸,“殿下”
“闭嘴。”崔彧的声音低哑,只说了两个字,便再也没有开口。
郑元德连忙闭了嘴,不敢再说了,随即扭头就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,上面铺了厚厚的褥子垫子,又拿了件厚实的大氅给殿下披上。
又让人搬了几扇屏风过来,在廊下围了一个小小的隔间,挡住四面灌进来的寒风,又让人端了几盆炭盆放在旁边。
崔彧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。
他只是盯着那扇窗,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。
产房里一开始还算安静,隐约能听见王嬷嬷和稳婆的声音,不紧不慢的,像是在引导什么。
“主子,深呼吸,吸气——呼气——对,就是这样。”
“再吸一口气,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崔彧听着那些声音,心口稍稍松了一线。
又过了一阵,里头传出了阿雁的声音,“嬷嬷,我有点饿了,想吃面。”
沈雁水也没想到自己刚开始生,竟先饿了。
王嬷嬷笑了笑,“主子身体康健着呢,这会儿能多吃点东西好攒攒力气,”说着,就道:“春平,快去端碗面来,卧两个鸡蛋。”
不多时,面就来了。
崔彧站在门外,隐约能听见阿雁吃东西的声音,吸溜吸溜的,吃得还挺香。
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松。
可好景不长。
到了天将亮未亮之时,产房里的动静渐渐变了。
沈雁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,间或传出几声隐忍的闷哼。
崔彧的眉头越拧越紧,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。
又过了一阵,里头终于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。
“啊——!”
崔彧的心猛地揪紧了,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。
紧接着,更密集的痛呼声传了出来,一声接一声,越来越急促。
崔彧站在门外,听着那些声音,脸色白得比雪还甚,手紧紧攥着窗沿,青筋暴起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,一动不能动。
随即,里面传来了沈雁水沙哑的骂声——
下一刻,产房里王嬷嬷和稳婆太医在内的所有人,脸瞬间都白了!
沈良媛竟、竟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?!
一个稳婆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,面色如土。
王嬷嬷连忙低声劝道:“主子,您省些力气,别骂了,留着力气生孩子”
沈雁水忍住了,只是又一阵剧痛袭来后,她咬着牙,眼眶通红,声音都劈了:“我再也不要生了——”
产房外,崔彧听着阿雁中气十足的骂声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,又疼又紧,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哽得说不出话来。
可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反而因为听见她还有力气骂人,稍稍松了一些。
还能骂人,说明还有力气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哽意,“不生了不生了,阿雁,以后再也不生了”
产房内外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王嬷嬷张了张嘴,到嘴边的劝解的话全咽了回去,看着自家主子,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。
稳婆们面面相觑,却也终于定了心神,不敢再有半分分神,对待沈良媛越发慎重了几分。
沈雁水听着窗外太子的声音是从窗外传进来的,还愣了一下,只是旋即也没心思分神了
正月十五这日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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